卡尼曼和史密應是心理學家,他們做的心理實驗並沒有什麼經濟學的內涵。對於心理學,我不便置啄,但把這些實驗引申到經濟學上是有點不倫不類,這樣也算是跨學科研究嗎?試探討一下卡内曼的一個著名的心理實驗研究。根據他的說法,人們並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多麼幸福。1998年卡納曼與同事做了一項實驗,他們要求身處加州和中西部兩地的2000名本科生爲自己的生活的滿意度評分。統計結果這兩個地區學生的評分沒有什麼差別,雖然兩組學生們同時認為加州人會比中西部人對於自己所處的氣候環境更爲滿意,但是天氣的好壞並不影響他們對自己生活的滿意度評價。所以該研究表明人們不能評定,適應環境會對他們的幸福產生何種效應。
正如我之前所說,人的思維是複雜的,生活滿不滿意不是靠氣候環境這麼簡單,更重要的是家人,朋友,工作等等,不要把實驗的主觀意願強加於別人。特別是實驗,被訪者只是憑空想像,未必有切身體驗。醉過方知酒濃,沒有體驗的只能是猜度,不能反影人們理性的一面。如果我說,住在新界密度低空氣又好是最幸福的,這只是個人一箱情願的想法。在此我也要舉另一個實例,乃真實故事。日本的石橋公司的石橋正二郎生產襪子,為方便起見,大小襪子均同價出售。有很多人說,大襪子和小襪子同價,肯定大襪子比小襪子好賣。但結果是,大小襪子都賣得很好。襪子不同梨子,人們是買適合的襪子,而不是越大越抵買。在經濟學上,大襪子的生產成本肯定會比小襪子高一點。但之前巳經說過,人的理性思維不完全是經濟的考慮,這是廣義的理性,而經濟學則是狹義的理性。
對此,我想起「朝三暮四」的故事。春秋時宋國狙公養了一群猴子,狙公每天早上給猴子三顆橡栗,晚上給四顆橡栗。猴子們嫌少,不高興了。狙公說:「那麼就改為每天早上給你們四顆橡栗,晚上給三顆橡栗,滿意了嗎?」猴子們聽見早上多了一顆橡栗都高興得跳起來了。這成語原是指反覆無常,但其實應是指猴子們不理性。「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總數都是七顆。然而其實兩種情況是不一樣的,猴子們可能早上較飢餓所以要吃四顆,晚上要休息就只要三顆。所以「朝四暮三」是會好一點。這是要說明不要用自己的價值觀去評定別人的想法。
心理實驗研究也有一個前景理論(Prospect Theory),認為個人在風險情形下的選擇所展示出的特性和經濟學的效用理論的基本原理並不相符。現在又來看卡内曼另一個著名的心理實驗:假若你面對兩個選擇,A是肯定贏$1000,B是50%可能性贏得$2000及50%可能性贏得$0。(肯定贏$1000就相當於50%可能性贏$2000)。你會選擇哪一個呢?實驗顕示,大部分人會選A,說明人們有風險規避的傾向。接著的另一個實驗,也有兩種選擇,A是你肯定損失$1000,B是50%可能性損失$2000及50%可能性什麼也沒損失。實驗結果顕示,大部分人會選B,這說明他們是風險偏好的。
前景理論指出人們在面臨獲利時,不願冒風險;而在面臨損失時,則更願冒風險。在第一個實驗中,「肯定想贏」是必然的選擇。但當兩邊皆面臨損失時,為何願冒風險? 我想這可能與實驗有關。在實驗中,所謂的「損失」只是虛構,被訪者並沒有用真金白銀去搏,因此他們的理性選擇自然是搏一搏。我去過一些賭場,入門口便送我10美元「泥碼」(只可落注不可兌現),我拿著這10元泥碼肯定會下注,因為即使輸掉我也是沒有什麼損失的。只是虛擬的選擇,沒有真實的機會成本,所以這實驗得出的結果是會有偏差的(biased)。
經濟學的理性假設與經濟學的可測性(predictability) 有什麼關係呢,是不是人的行為可測呢?我在這里舉一個例子。大家都有排隊的經驗,銀行或過海關都經常要排隊。有很多己採用一條隊的方式,但我想講的是分隊而排的傳統方式。假設一進銀行有5條隊在排,那你會排那條隊?人們的理性選擇應是選擇5條之中最短的一條隊,他的合理期望是,最短的一條隊排的時間會最短。當然其中是存有不確定因素的,因為人們無論怎樣理性是無可能知道每個正在排隊的人真正需要用多少時間。甚至有可能短一點的隊需要等的時間反而最長。但人們的理性只能夠做到的選擇是:選擇最短的一條隊,即使結果反而等得最久,但這已是符合人們理性行為的標準了。
另一方面由於人們選擇最短的那條隊,結果那5條隊的排隊人數將會相若。即使間中有人糊裹糊塗的排錯了隊,但較短的那一條隊很快會有人補上,或有人會轉隊,結果那5條隊的排隊人數是不能相差太大的。個中蘊涵的理論(implications)就是,在均衡狀態下,那5條隊的排隊人數會趨相等。而且這個理論(hypothesis)是可以驗證的。可以見到背後的理性假設辦演了重要的角色。但我們不能直接去驗證每個排隊的人,這是沒有意義的。事實上,他們大部分人選擇的未必是最短的時間。
其實人們的理性選擇是多元的,並不限於單項選擇,是全盤考慮,不限於一時一地。試舉一例,你若要為子女選擇一所大學,選擇最好的大學便是理性選擇嗎?其他的考慮因素還有,是否有適合的科目,地點,學費和能力等等。又以上面卡納曼的實驗為例,若是重複性(repeating)的選擇又會如何?結果有可能是開始的時候選擇冒險,然後變得保守,特別是用真金白銀去賭會更為明顯。賭搏是有娛樂的功能,但長賭則必須考慮個人財政負擔能力。理不理性不能看單一選擇。
我又想起田忌賽馬的故事,出自《史記》:《孫子吳起列傳》。田忌經常與齊國眾公子賽馬,馬分為上、中、下三等,三場比賽贏得二場取勝。孫臏發現雙方的馬腳力都差不多,於是對田忌說,用你的下等馬對他們的上等馬,拿你的上等馬對他們的中等馬,再拿你的中等馬對他們的下等馬。結果田忌兩勝一敗,贏得齊王的千金賭注。這反影全盤考慮的理性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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